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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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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 士 鬥 牛

我在瑞士看了一場鬥牛賽!

沒想到吧,若是這樣溫和的國度裡居然也有鬥牛這種運動,不過,比起西班牙的鬥牛,瑞士的鬥牛活動實在還是溫和的多、至少完全沒有血淋淋的畫面,整個鬥牛活動到比較像阿爾卑斯山間居民的大聚會。

鬥牛活動大本營─瓦萊州

瑞士的鬥牛活動主要集中在西南方的瓦萊州(Valais)。

瓦萊州為瑞士第三大州、地屬瑞士阿爾卑斯山的心臟地帶,地理條件的限制與天然環境的因素,使得當地的產業主要以農業、乳酪製造業、旅遊以及釀酒業為主,講明白一點就是,放眼瓦萊州幾乎都是山脈、農地以及滑雪山城渡假村,而有了農地、得生產乳酪,自然就少不了生產牛奶的牛寶寶囉。

我以前都一直以為,只有那種黑白相閒的牛才是乳牛、大大的乳房才可以提供豐沛的乳汁,當然我這個很土的、沒知識的想法是錯誤的。在瑞士鄉間農地上看到的牛,有黑白色相閒的、有棕白色相閒的、也有一身棕色毛的,少部份區域裡還有一身黑的牛,無論毛色是什麼、一樣都可以擠出白色新鮮的優質奶水,而在瓦萊州舉辦的鬥牛活動,主角就是擁有一身黑得發亮之毛色的乳牛。

黑色乳牛血液藏有打鬥因子

這種看起來很凶、毛色亮麗不已、牛角大大硬硬的黑色乳牛,是一種名為艾瑞格(Eringer)的特殊品種,多生長在阿爾卑斯山區中、一般在平地上較罕見,早在古羅馬時代時,這些黑乳牛就跟隨著農人來到瓦萊州。

這些乳牛的特殊性並不在於可以生產出較多的奶水,牠與其他乳牛不同的地方了毛色的差異之外、主要來自於牠們血液中含有打鬥較勁的因子。瓦萊州的農人發現,當春天降臨將牛群趕往阿爾卑斯山上吃草時、來自不同農家的艾瑞格黑乳牛會在山上相遇,這時,牠們會自動自發的以10至15為一組,開始進行打鬥,藉由這個打鬥的過程,牛群們決定出彼此地位的高下與尊卑。

不過有趣的是,這一組10至15隻的牛群不是以「農家」為單位進行打鬥,意思是,不是說同一個農人所養的牛會團結成為一國、和其他農家的牛群搶地盤爭地位,牠們的打鬥是以個人為單位,自己為自己的地位而戰。於是同一組裡的牛群並不會在開戰之後打成一團,他們會自己找對象,一對一的比賽,輸的牛就會自行退出、嬴的那一方則會再找下一個對手,直至決定出最後贏家方才終止、安安心心地享受阿爾卑斯山上新生的翠綠青草。

鬥牛活動成為當地傳統

既然艾瑞格黑色乳牛本來就有以打鬥來決定地位的天性,瓦萊州當地也就因此產生了鬥牛比賽這個深具地方特色的傳統活動。瓦萊州的鬥牛活動早在1922年時就已經開始舉辦,一般來說,在春秋兩季時,瓦萊州各地都會舉辦這大小規模不一的鬥牛比賽,競賽會將參賽的牛群分為五組:還沒生過小牛的年輕小母牛,當了媽媽但只是一頭牛的媽的牛,其他組別則以體重來分組,通常最最重量級的牛多半都重達600公斤以上。

各組別從鄉鎮小型競賽中獲勝的牛、可以晉級至更大型的比賽,最後的比賽則是選出全瓦萊州最強悍、最孔武有力的牛,封以后冠,當然,這最終獲勝者的身價自然會因鬥牛皇后的殊榮而水長船高,該皇后的主人自然也會笑得合不攏嘴,因為皇后牛多半都可以賣到相當高的好價錢。

看鬥牛究竟在看什麼

鬥牛鬥的最出名的自然非西班牙莫屬,西班牙人為之瘋狂,旅人旅遊西班牙時多半也都會想親臨鬥牛場、體驗這絕大部份西班牙人眼中的藝術。然而鬥牛究竟有什麼好看的呢?我以為,西班牙人的鬥牛,主要是在看鬥牛士的技巧、看鬥牛士如何故做優雅的戲弄、凌遲一頭不知所措的公牛;而看瑞士的鬥牛,我覺得有趣很多,裁判席上的裁判說,他們看鬥牛、看哪一頭牛比較善鬥是有各種角度的,不純粹只是看哪一頭牛獲勝這麼簡單而已。

當牛與牛展開打鬥時,牠們不是單以身體碰撞的方式來較勁,以牛角互鬥互撞的方式更是他們常使用的技倆,而其中是含有技術層面的,他們會以角去戳另外一隻牛、或者用牛角去撞擊脆弱的頸部,這些種種不同的技巧在裁判眼中都各有一專門術語,他們在評判時會注意哪一隻牛用了哪些技術,最終,可以完美運用技巧獲勝的牛,才可以晉級到下一輪的比賽。

鬥牛場邊完全實錄

至於我這種外行人站在鬥牛場邊,當然完全看不出來牠們究竟運用了哪些打鬥的特殊技巧,不過瓦萊州鬥牛活動的整個環境到打鬥的過程,都讓我覺得十分有趣。

首先先說一下環境,各地的鬥牛比賽幾乎都長達一整天,這種鬥牛日對山裡的居民來說可以說是超級重要的傳統大事,所有的居民都會攜家帶眷帶狗的出席,而主辦單位為了讓大家可以舒適的看比賽,會在場外搭上一個個的帳棚,不用說這些帳棚當然就是賣些吃的喝的兼當地的手工藝品或特產,我喜歡這種環境,看鬥牛之外還可以體驗當地的美食與風土民情,園遊會的歡樂氣氛絕對壓倒性的超過鬥牛的血腥味。

接下來是比賽本身。不管參賽的牛隻有多少,每一回合的比賽都依照牠們的原始天性、以10至15頭牛組成一個競賽團體,所有的牛依序被主人給牽進場之後,一般來說牠們都會以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態獨自選一個角落或空間站著,這個時刻,很類似武俠片裡俠客要開始對招前的那一刻:彼此先以極盡耍狠或耍酷的眼神對望、企圖先用眼神壓倒方的士氣。沒想到遠在瑞士瓦萊州的艾瑞格黑乳牛也耍這一招,牠們先以斗大的眼睛盯著對方看,然後以一跺地揚起一陣塵灰作為開打的訊號。

鬥牛活動的資訊上說,即使一個團體有10幾頭牛,但打鬥的單位是一對一,當一對開打之後,其他牛隻往往也會選定對象跟進,輸了或是決定落跑的牛會被趕出場,當然也有牛會懶得鬥、直接把后座讓給其他牛,不過不管怎麼鬥普遍來說牠們都不會鬥到受傷的程度,連磨破皮都極為少見。

不過我在現場看到的就不完全是這麼一回事。不曉得牛群是害羞還是怎樣,很多時候牠們的表現實在完全沒有鬥志可言,閒散散的站在場中、似乎對於去挑釁旁邊的牛感到興趣缺缺;鬥牛活動進行的時候,場中都會站有幾位專業人員(瑞士人稱他們為rabatteure),在場中擔負注意並保持競賽的公平性,這些專業人員會維持每次打鬥都是兩頭牛之間、禁止第三頭牛來參一腳,以及為沒有開始打鬥的牛找一個對象,讓他們四眼相望開始打鬥。

於是,少部份懶散的牛就會在專業人員的以木棍的幫助之下開始打鬥,然而堅持不戰的牛、還會一個勁兒的往場外衝,充分表現出想離開賽場回到休息區的意圖。而懶散牛的主人在場外當然緊張了,我蹲在他們旁邊、看到他們跟在哄小孩似的一直叫著牠的名字,並不時給一些小零食獎勵,讓人實在不禁要覺得整個鬥牛活動最想贏得后座的,其實不是黑乳牛本身、我看那些個農人簡直恨不得要衝上去推他的牛一把,好讓他可以賣力的鬥力氣鬥技術。

那兒有鬥牛活動可看?

由於鬥牛活動是瓦萊州的傳統盛事,因此每年共計有近20場的比賽在州內展開、吸引約莫5萬人前往觀賽,活動詳細的時間與地點可以在瓦萊州的網路上查詢得到;此外,少部份義大利和法國北部的山區村落也舉辦有艾瑞格黑乳牛的鬥牛活動。

若旅遊瑞士的時間剛好錯過了鬥牛活動,那麼你上瓦萊州地區的阿爾卑斯山區就對了;一般農人會在6月中旬以後將牛群帶往阿爾卑斯山上吃草,到了山上、他們自然就會在這個天然戰場展開搏鬥,好爭得一最佳的地位、展開牠們悠哉的山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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