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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5月-2
尋找羅曼蒂克大道
上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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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人把德國跟浪漫兩個字聯想在一起嗎?我不知道。
不過我自己倒真的很難去把這個形容詞跟德國給放在一塊兒。
德國在我,是個有很多啤酒肚男居住、吃很多香腸的國度;是個嚴謹有禮重視環保的社會;是個會造很多名貴車子的地方;是個電視尺度開放到讓人覺得臉紅心跳的國家;是個全歐洲買肉最便宜的地方;是個浪漫的地方嗎?我想不妨這麼說吧,也許是有、只是我尚未有機會感受到。

然而,德國卻有一條稱為「羅曼蒂克大道」(Romantische Strasse)的重要觀光大道,真是好浪漫的名字不是嗎?難道,屬於德國的浪漫盡在這條連結了烏茲堡(Wurzburg)與福森(Fussen)、長達350公里的大道上?



走這條羅曼蒂克大道之初,最讓我好奇的是這條大道名字的由來,以及為何選定自烏茲堡至福森這一段路為所謂的羅曼蒂克大道。結果,雖然一路上都有當地觀光局的人陪同,但似乎沒人能給我一個確切而肯定的答案,只知道,這350公里的道路,在中世紀時本是一條重要的貿易與軍事之路,南部沿海城市所生產的鹽以及其他貨物必須經由這條道路北上進行商業行為,而當時在此重要大道上掌權的諸侯與領主,自然經由貨物的運輸與稅收而撈了不少油水,使得整個鎮都極為富裕繁榮,而且完全不吝於將這些錢拿來修建城堡宮殿教堂以及美化老百姓自己的住宅環境。

這,是中世紀時的古早事情了,「至於為何大道上的城鎮幾乎都能倖免於二次世界大戰、至今仍保有中世紀的模樣」,這似乎不是他們樂意主動觸及的話題。總之,約莫在1950年時,當地人把腦筋一動、將這條商業大道包裝轉換成另一種形式的商業大道,意即所謂的觀光大道,於是我們有了這條名字讓人產生無限遐想的羅曼蒂克大道。

而羅曼蒂克大道之所以羅曼蒂克,據說是跟大道上城鎮建立的年代有關。

領著我們參觀新天鵝堡的胖胖老伯伯導遊說:多半都是羅馬時期建的城,因此大道就以建成的年代而命名;不過,這整條大道從梅茵河(Main)、經由陶伯河谷(Taubertal)最後直抵德國阿爾卑斯山山麓,道上的城鎮無一不優雅迷人,景緻方面又有中古城市、華麗宮殿、蔥鬱森林、婉約河水以及壯闊山峰,這一切不都浪漫得足以用羅曼蒂克來形容嗎? 這位親切的導遊伯伯是位矮矮胖胖、中午也可以大口喝啤酒的巴伐利亞男人,恕我實在難從他身上解讀到羅曼蒂克大道與浪漫之間的關係。

於是,我決定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羅曼蒂克大道上的浪漫。

浪漫的所在─ 童話般的城堡


我的羅曼蒂克大道是從南部天鵝區(Schwangau)開始走的,想先拜訪全德國最有名的城堡─新天鵝堡(Schloss Neuschwanstein)。

新天鵝堡實在是沒話說的浪漫,純潔雅致的白色外觀、山丘上不食人間煙火般的位置、森林環繞著的朦朧感,乃至於可以自市區乘馬車直抵城堡的服務,在在都為它營造出童話故事般情調。一種王子與公主式的浪漫。不過,我對這個能蓋出這座城堡的男人卻更感興趣,尤其這位路易二世(Ludwig II)國王並不只是動張嘴命人蓋城堡而已,新天鵝堡的外型與內部設計裝潢都是他自己的點子。

從史料上來看,這位知名的巴伐利亞國王並不是個成功的君主,他留給後人討論的多半是他對於建城堡的痴狂以及他的性向問題,我想,他必定是個浪漫而且寂寞的男人。事業上屢受挫折、同性戀的傾向自然難以得到如今依舊有那麼點保守的巴伐利亞區的贊同;於是他把心思放在藝術繪畫音樂以及作夢上面,與他父親所蓋的黃色的舊天鵝堡(Hohenschwangau)遙遙相望的新天鵝堡之外,他這一生還留有另外兩個夢幻城堡供世人駐足瀏覽。

有點兒悲情的是,1886年這位浪漫國王去世的時候,修建了17年的新天鵝堡並未完工(事實上因為經費的問題城堡直到今天都尚未全部完工),他只在裡面住了短短170天、之後就不幸在河邊離奇死亡。如今這座城堡,是該區最以引為傲的建築,我在想,路易二世若在泉下有知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林中漫步至城堡對面的橋上,是欣賞新天鵝堡的最佳位置,雖然我只在夏秋兩季各造訪過一次新天鵝堡,但從到處可見的名信片上看來,冬日落雪的時節裡,應該更是領略新天鵝堡原味的好時候。一點蒼茫一點點孤芳自賞的調調,新天鵝堡雖然是因為因應舊天鵝堡而取的名字,但遠望新天鵝堡獨自佇立於林間的模樣,還真是有濃郁的天鵝的氣質呢。

新天鵝堡之外,很以眾多的城堡而驕傲的羅曼蒂克大道上,當然還有很多或富麗或莊嚴的城堡宮殿可供旅人尋覓懷舊式的浪漫情調。我自己頗喜歡位在(Weikersheim)與梅根特海姆溫泉區(Bad Mergentheim)這兩個城鎮的城堡;(Weikersheim)城堡讓我心醉的主因是它超大的洛克克式城堡花園(Schlosspark),沿著花園漫步,不時回頭捕捉城堡華麗的造型,剛好當日遊客又不是太多的情況下,我覺得(Weikersheim)它給了我很大的想像空間,讓我可以盡情過足想像自己是華麗城堡女主人的癮。

至於以健康美容冷泉而深受歡迎的梅根特海姆冷泉區也有一個莊嚴美麗的白色城堡,城堡本身為13至17世紀時、由當地的王宮貴族所建。我沿著美麗的小巧的市區來到護城牆邊,立刻就被這個城堡所深深吸引;它其實沒有很繁複很話力的外觀,但是整個城堡卻自有它雍容磅礡的氣勢。

城堡本身極吸引我之外,城堡內部的民俗博物館也頗有意思,逢假日時還會有當地人在城堡裡演奏音樂,感覺起來很活潑也和這個城鎮給我的感覺相當一致。走出城堡之後,建議大家可以去當地的公園逛逛,這個偌大的公園除了綠草如茵、花朵繽紛之外,它可是得過全德國最美麗公園之一的超美公園。

我不知道德國人評價公園美麗與否的標準在哪裡,但我真心喜歡坐在公園內的咖啡座,欣賞水舞的表演,鳥鳴、花香、水花濺起的聲響,是浪漫嗎?我不是很肯定,但卻絕對是個很悠哉很歐洲的美麗午後。

浪漫的所在─ 中世紀古城風情


沿著羅曼蒂克大道走,即使是第一次在國外開車、德文也不認識幾個,但還是幾乎不可能有迷路的可能性。這其中的原因除了是因為它指標清楚之外、更因為你出了城在一片綠意的鄉間開著,一定的距離之後,就會出現一個集中的、擁有紅色磚瓦的城鎮,遠望時每一個城鎮都真如同是從時光隧道走回來般的具有古味,一個個保存完好的中世紀城鎮。

我看、我造訪所謂的中世紀古城古鎮,貪戀的主要是那個現代都會怎麼樣也提供不出來的祥和氣氛與懷舊氣息。特別是在羅曼蒂克大道上,我得說我實在覺得得國人的建築物很深得我心,木造的房舍,或用木頭排列出圖案、或裝點出各式鮮豔的色彩,整齊之中又帶了點活潑的味道,讓人覺得即使只是漫步於其中,就已經可以享受到一種浪漫的滋味。

大道上最著名的中古城應非羅騰堡(Rothenburg o.d.T)莫屬,踏進城門之後似乎就把整個世界給關在背後,眼前的一切都如同童話故事般的不真實。記得幾年前我第一次造訪羅騰堡時,直以為自己進入了一個夢境,那些可愛的房子、蜿蜒的小街小巷、商店門前別緻的招牌等,一切都迷人的不得了。如今再訪羅曼蒂克大道,沿途停留的小城小鎮多了,這才發現原來沿路的每一個城鎮都具有如羅騰堡一班的魔力,甚至,因為其他城鎮的規模都比羅騰堡來得小些、觀光客人次少些,商業氣味也淡些,而更具有一種樸實的中古浪漫情懷。

我自己最喜歡的是大道中部來赫河畔的蘭玆布爾格(Landsberg am Lech)以及位在大道中部偏北的丁克斯布爾(Dinkelsbuehl)。

有700年歷史的來赫河畔的蘭玆布爾格有一個極為正點的市集廣場(Markt Palaz),站在市集中央放眼都是美麗的糖果屋,城中的幾個教堂也都很值得一訪;而丁克斯布爾則向來被稱為是羅騰堡的迷你版,風格類似、建築年代雷同,只是規模小些、街道上的商家也比羅騰堡中盡是些沒創意的紀念品要來得有趣多。

此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丁克斯布爾還被列為所謂的藝術村。這個城鎮之所以受到矚目,主要就是因為它受到畫家的青睞、成為畫中的主題而聲名大噪,之後,越來越多的藝術家都移居於此,把丁克斯布爾視為靈感的泉源。是以造訪丁克斯布爾這個每棟建築物外觀的色彩都受到關切建議的小古城,除了可以欣賞到中世紀的城門高塔與建築物之外,還可以造訪藝術家的工作室,把藝術家筆下的丁克斯布爾給帶回家去慢慢回味。

浪漫的所在─ 點亮一座漆黑的城市


丁克斯布爾覺得屬於他們的浪漫,是在陶伯河畔邊愜意的散步、欣賞河邊古城牆與河中天鵝的美景。我倒覺得,他們浪漫的所在其實是在夕陽西下、整個城鎮進入黑漆漆的夜色之後。

這裡的夜,來得很沉,很靜,當然沒有閃爍的霓虹也少有大型連鎖商家在營業時間之後還用燈光強打著櫥窗,這樣的夜,除了映著月光慢慢的在糖果屋似的建築夾道的街道上散步之外,你還可以為自己或著為身邊的愛人,點亮一座城市。

是這樣的,在進入深夜之後,丁克斯布爾有熄燈的慣例,但是你卻可以在主街雪瑞內玉米穀倉(Kornspeicher Schranne)右牆的小黑盒裡找到照亮整個古城的按鈕。只需要投入4歐元,整座城市的古城就為你照亮整整60分鐘,我覺得那效果比點亮盞盞蠟燭更要特別更要感人,比起投台幣1、20元在點唱機點歌更要新鮮更要與眾不同,走遍全世界也許也只有丁克斯布爾可以提供給你這樣絕對讓人難忘的浪漫經驗。

另一種屬於漆黑夜色裡的浪漫,是聽守夜人(night-watchman)講故事或者一群人一塊兒上酒館晃當,體驗很另類的懷舊夜漫步。所謂守夜人就跟我們中國的打更人類似,他們在入夜之後報時、並監督城門守衛是否有盡職的堅守自己的崗位,同時注意有沒有人不小心火燭釀成火災之類的;如今中國的打更人似乎已經幾近失傳,歐洲的點燈人也越來越少見了,在羅曼蒂克大道上遇到的這兩個,雖然還是守夜人的身分,但實際的工作內容與功能自然也與古早年代不甚相同了。

在丁克斯布爾的這位很有趣,晚間7點到8點之間(正確時間可詢問當地旅遊服務中心)於教堂前面集合,只要有興趣都可以免費參加,然後跟著守夜人開始夜間徒步之旅,不過他走的不再是以前報時監督的路線,他會帶著大家去造訪一家又一家的酒吧,不盡然是為了找酒喝,重點是體驗當地人的酒吧夜生活。而在羅騰堡的則以夜閒漫步、講好聽的故事而聞名。

靜悄悄的夜、沒有都會裡選擇豐富的夜生活,但跟著傳統守夜人的腳步、踏著已有好幾世紀年歲的鵝卵石道,聽著他們訴說屬於他們的有趣故事,最後再踩著月色回到溫暖的旅館中,這是羅曼蒂克大道上可以提供的超特別夜晚。
這是個浪漫的夜晚嗎?我覺得它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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