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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大戰焦酌進行中…
居然就10個月大了
放 開 手
28.06.09
親愛的小Lu,
拉把了媽媽、阿姨還有舅舅三個孩子長大，同時還不時幫忙照料表哥表姊的阿媽說，「阿Lu算是個大膽的孩子」，語氣聽來有那麼點驕傲的感覺在裡面。究竟阿媽是從那兒看出這些蛛絲馬跡的呢？是從她還算豐富的育兒經驗來談，還是只是因為她是阿媽、阿Lu你是外孫，所以像矇住了眼一樣、怎麼看你都怎麼好呢(顯然地，阿媽視膽子大這件事為一樁好事)？
媽媽是覺得所有的小小朋友幾乎都青一色的是好膽一族的傢伙兒；對危險沒有概念、對疼痛沒有預期、對失敗沒有怕人嘲笑的畏懼，對這個世界的一切一切都等不及要用雙手、用身體、用自己的一切一切去認識、去體驗，膽小、害怕、怯懦等字眼，都是在年歲漸增之後才一一出現的貨色。所以，很多情況，很多Lulu你在探索這個星球的時候，怕到一個不行的，其實是媽媽。
你快要14個月大的時候，歪歪扭扭的開始脫離爬型類動物、改用雙腿來移動自己的身體，走的不算太好，但你對於可以跟其他「人」一樣，站起來、用雙腳走路這件事感到相當得意，於是搖搖晃晃走得樂此不彼，不過，當你想快速一點的移動時，你仍舊會改採四肢並用的方法。這是你當時的樣子，在媽媽眼裡、是一個離長大還有不少距離的一個大寶寶。
而就在你處在這個樣子的時候，一天，媽媽把你帶去給奶奶照料。傍晚去接你回家的時候，你的小臉蛋曬得紅鼕鼕的、褲子的屁股部分則濕答答的，奶奶於是用幾乎像是解釋的語氣說，她帶你到小小的遊戲區去玩，其中的沙坑讓你玩到瘋，太陽高照、沙子則仍有夜裡的水氣，於是造就了你的小紅臉以及濕屁屁。抱你坐上安全座椅之後，你的奶奶我的婆婆突然來上一句，喔，因為一整個下午都在外面玩，所以尿布幾乎已經有6小時沒換過。你媽媽我立刻很用力的戴上一個面具，「沒關係，我回家再換」！而面具下，則是一張受不了到極點的臭臉。
媽媽知道自己其實一點兒都不該擺臭臉的，甚至，連擺在面具之下或是擺在心裡都很沒品，畢竟，沒有了奶奶的幫忙，媽媽可就完完全全喪失了出門跟朋友逛街吃飯跟偶爾打麻將的自由與樂趣，可媽媽我實在就是忍不住。
奶奶是個擁有一張慈眉善目面孔的女人，中國人有句話說：「相由心生」，這點我很同意，特別是把這句話套用在一個40歲以上的人的時候。實際上，今年已經60有3還是4的奶奶的確也是一個與其長相符合的超級好脾氣的人，從媽媽8、9年前第一次見到她以來，我沒見她發過一次脾氣、沒聽她大聲說過一次話、沒感覺過她臉紅脖子粗的想與人吵架，婆媳問題從我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就知道不會是個問題，因為那樣長相的女人很難掛上一張難纏的惡婆婆嘴臉。
那媽媽為何想要擺臭臉呢？奶奶大概人就是太好了吧，好到常常幾乎有點兒委曲求全、捨己為人的味道，這點媽媽私下不太欣賞，再者，我想爸爸的家族有一種非常隨便的氣質存在，完全沒有一般瑞士人的嚴謹、的方方正正。但隨便的態度卻可以很兩極化，可以是不給人任何壓力的無拘無束、也可以是帶點不負責任的散漫，很不巧的是，每次我看你奶奶跟你一起的方式，都是那種會讓媽媽心裡一揪的散漫。爸爸要媽媽相信奶奶的豐富育兒經驗，爸爸說媽媽有的是媽媽專屬的窮緊張，媽媽能說什麼呢？既然把兒子交給人家照顧，廢話也就不能太多，於是媽媽採取的多半都是眼不見為淨的消極政策，心想，體型過胖而無法絞捷行動、個性隨便中帶點散漫風格…等等，都無傷大雅，因為你是她的孫子，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你受什麼嚴重的傷的。於是，Lulu你在超熱的夏日裡，一整個下午都窩著同一塊尿布算得了什麼呢？絕對值得媽媽用微笑的方式「隨便」地帶過。
兩天後，爸爸和媽媽帶你重遊那個讓你玩瘋了的遊戲區，想親眼看看Lulu是怎樣玩沙玩到屁股好像植根的似的歡喜，同行的，還有那天也一塊兒在現場的6歲小堂姊。抵達現場之後，小堂姊突然像講故事般的開始敘述你們那天的玩耍過程：Louis先是玩沙，後來發現有別的小朋友在滑沙坑後面的滑梯，於是也就要去滑，結果他就自己爬了約莫7、8層的階梯上到滑梯頂點，然後自己滑下來，來來回回好多次喔！
你小堂姊的敘述，嚇得媽媽顧不及面具不面具與尊不尊卑得立即翻臉(好險，當下你奶奶不在現場)。真是幫幫忙喔，我立即跟你奶奶的兒子也就是你的老爸吼說，「有沒有搞錯啊，讓lu自己爬樓梯上去、然後再自己滑下來？！若是他爬到一半重心不穩往後翻怎麼辦，那可是超級硬梆梆的水泥地耶，滑梯若溜到一半失去平衡往滑道的任何一側翻出去又怎麼辦？而且我敢肯定，你媽一定是坐在10公尺遠的板凳上看，完全沒有亦步亦趨的跟在Lulu旁邊以便隨時伸出援手！」吼完之後，媽媽依舊覺得熱血沸騰、氣到一個不行，好在你老爸夠會看臉色，乖乖的說，這次他也覺得他媽、也就是你奶奶過分誇張了點。就是嘛，就說你還是個路都走不穩、離長大還有不少距離的一個大寶寶而已。
當然，氣的同時，我們也想證實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會自己去爬樓梯然後自己溜滑梯，搞不好，氣了老半天之後其實是小堂姊又犯了說大話的毛病，冤枉你奶奶可就不好了。怎料，你就真如小堂姊所言，爬的滑的都不亦樂乎，哈哈的笑著、絲毫不見一丁點怯意。可媽媽真是沒辦法，我抱著你一起坐在滑梯的頂端，不知怎的越往下看那其實很短滑梯，就越覺得滑梯竟無限的伸長了，而滑梯的傾斜程度更是抖到一個連媽媽都不敢滑下去的境界。
等在滑梯末端的爸爸不耐煩的要媽媽鬆開抱著你的手，讓你自己一路滑下去，可好難，真的好難。媽媽不敢放手。掙扎好久放了手以後，則變成蒙住雙眼沒有看你一路下去的勇氣。
好怪對不對？爸爸不懂媽媽為何會怕成這樣。
孩子天天都在長大，媽媽雖然緊密的參與你成長的過程，但媽媽卻不確定你的能力到了哪裡、你長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了，而這些不確定，讓媽媽放不掉自己的雙手。有趣的是，媽媽發現若自己是坐在10公尺遠的板凳上看著你往下滑，難度也許會比坐在滑梯頂端放手讓你自己下去要低上很多；彷彿，若是你真的如媽媽害怕的一般突然失去平衡或重心不穩而摔傷的話，坐在旁邊看而不是自己「親手」放開你，要來得壓力少一點。
看著你自個兒爬上滑下，爸爸於是說，「其實偶爾把Lulu交給我媽照顧實在也不錯，因為若是妳帶Lulu來玩，打死妳妳也不會放手讓它自己往下滑，對吧？！」沒錯！
所以我想，當Lulu你在探索這個世界的時候，媽媽也有屬於自己的課題要學習。
媽媽要學習的，是放輕鬆、是在該放手的時候放開手，然後，看著我的Lu、得意的享受不需要幫忙的成就感。
附註：6月初，阿媽獨自從台灣飛來瑞士住了一個月。
向來攝影技術被媽媽嫌到一個不行的阿媽，在一次出遊行程裡捕捉到一個畫面；
媽媽超喜歡這張照片的，跟角度光線或構圖等等都無關，
重要的是，這個畫面述說了「媽媽」特有的心情，甚過千言和萬語…
ㄇㄚˇ ㄇㄚ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