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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媽媽的美味


2006,11月
Restaurant- Au coin de malte, Paris


要品嚐最傳統的法國家常菜,運氣好的話也許有機會可以在餐館裡找著,但我想事實上即使是冠有米其林光環的廚師,也未必能烹調出比法國媽媽更要美味的法國家常料理,畢竟所謂家常菜,不在乎食材的昂貴與珍奇、也無須細琢而成的精緻擺盤、當然也用不著系出名門創意十足,家常菜講求的應該是一種平實的親切感,那是一種幾近神奇的、只有媽媽的手才打理得出的溫馨味道,然後食物入口、即使因為口味不同而不至於會誇張到湧現出回到家的感覺,但至少會讓人覺得自己不僅是一窺、同時也品嚐到了法國家庭廚房的味道。

可法國媽媽上那兒找呢?若不是剛好有個法國男友或女友,又或者有其他交情甚篤的法國友人,總不能在街上隨便找個媽媽、情商要人家替自個兒煮上一頓不浮華的實在法國料理吧?的確是有點兒難度,不過不用擔心,因為我們在巴黎第11區、「Oberkampf」這個地鐵站附近的街角邊,好運道地撞進了一位法國媽媽加法國爸爸聯手打裡的小餐館,那兒提供的,正就是充滿溫馨味道的法式家常菜。


同行的友人向來有喜歡沿街研究餐館菜單的特殊嗜好(巴黎以及絕大多數歐洲國家的餐館都會在門口陳列菜單、任人客翻閱,讓食客在入門之前先知道餐館提供的菜色之餘、也可讓大家衡量一下錢包的重量),而這家餐館,是以它濃郁的神秘感吸引了我們。首先,它的外觀看起來實在不像餐館,沒有招搖醒目的門面與招牌之外,甚至連玻璃窗都因為蕾絲窗簾而使得內部顯得若隱若現,那個風格就像是普通老百姓的平民住宅一般;它的營業時間也很絕,一天24小時它只營業1個半鐘頭,晚間8點至9點半;菜單更酷,簡單明瞭的用黑板粉筆寫上前菜主菜以及甜點,每一道都有三種選擇,不過卻也只有這三種選擇,黑板上寫明了三道菜加起來成為12歐元的一個套餐,很有一副要馬你就上門、不然就拉倒的自信在裡面,於是我們當下便決定了這家餐館就是我們解決晚餐的所在。

推門登堂入室之前,其實心裡是有些遲疑的;我喜歡那種會去搞些小花樣大裝飾的餐館,總覺得出門吃飯,除了是吃食物、更是吃氣氛,對於這樣一個不花不俏的空間,我懷疑它是否真能提供我一個浪漫的巴黎夜晚。向來愛吃的友人倒是信心滿滿,深深以為有本事只營業1.5個小時的餐廳,一定是個能夠滿足大家口腹之慾的天堂,我們正要進入以及即將發掘到的,無疑是一個巴黎街角的美味奇蹟。

門內的風景跟不張揚的門面風格相當一致。昏黃光線營造出的溫暖氣氛之下,是4、5張看似隨意擺放的餐桌以及一張可容納約莫10人的長桌,而除了桌椅之外,餐廳內部空間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繁複精心的設計在裡面,但很怪,那個看起來讓人覺得實用功能性超強的空間,卻又不會給人任何太過隨便或簡陋的負面觀感,相反的,寫滿歲月痕跡的桌椅意外地為餐廳妝點出隨意而舒適的氣氛,就像是,你進入了一個樸實但卻雅致的客廳裡,全身上下都頓時放鬆了起來。

法國媽媽的年輕女兒直接托著黑板來為我們點餐,她用帶著幾許羞赧的親切神態努力用英文為我們介紹解釋當晚的菜色,前菜有蛋沙拉、蔬菜湯、鵝肝;主菜是白酒燉雞肉、勃根地香腸、紅酒煮羊肉;甜點則有巧克力幕斯、焦糖布丁以及各式法產起士。嗯,聽起來甚是美味,我們分別點了半瓶紅酒、鵝肝以及勃根地香腸與羊肉。

等待的同時,許多工人打扮的男人開始一一從餐廳內部、上面寫著請勿進入的另一扇門進入。每一個都是熟到不行的熟客姿態,雖然是陸續進來、但卻不約而同的往長桌上坐,而且立即就相互聊起天來,這個時候,法國媽媽出現了!那雙擦著鮮紅色指甲油的手隨著她口中吐出的溫柔法文在空中熱烈的飛舞,淡淡的妝上用的是同色系的紅色脣膏,及膝的簡單黑色窄裙配上雅致素色的毛衣,但耳環項鍊等配飾卻一點兒都不馬乎,我盡量不著痕跡的盯著她看,忍不住有點兒佩服起來。法國女人據說是歐洲男人最心神嚮往的女人,喜歡她們口中吐出的法文,更沉溺在以法文為底、講其他語言時散發出的那種誘人氣氛與性感口音,還有,法國女人就是與其他歐洲國家或與其他任何一個國家的女人都不同,她們的姿態、一舉手一投足的樣子、打扮自己的方式…,就是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一種學不來的自信與優雅。

關於這一點,即使我是女人也不得不同意。每天數次坐在地鐵裡,我的目光總是輕輕鬆鬆就可以找到一個讓人看得捨不得移開焦點的正典法國女人,而這位從廚房走出來的媽媽,流露出的正也就是這份無關乎年歲的從容與優雅氣質。很讓人佩服,作廚娘能作到這樣優雅的境界,怎能不讓每次下廚都彷彿在打仗般的我佩服?尤其,在我們吃了由那雙塗有艷紅寇丹的神奇之手所烹調出的美味、確認了她不僅只是作優雅狀地在廚房瞎搞一通之後,佩服之餘、更覺得全身都洋溢著吃下可口食物的幸福感。

前菜的鵝肝與主菜的香腸或羊肉都好,食物上桌的樣子是依舊是一貫的隨性模樣,裝乘的餐盤很普通也很有年歲感,食物則沒有格外講究所謂配色裝飾等小功夫,雖說是上餐館用餐,但說是像上門作客應當會來得更貼切一點,一切簡簡單單、但入口的食物卻有著紮實的好手藝在裡面,讓人不禁要感嘆:多棒的一餐法國美味啊!

這樣的一個夜晚,浪漫絕對不足,但卻很有地道的法國風情、一種有錢也不見得買得到的法國家常味,旅行巴黎能有幸撞進這樣的一個廚房,對我來說,絕對是一幸運又讓人難忘的溫馨巴黎經驗。我愛死了當晚那個完全沒有羊騷味、長時間燉煮到入口即化的羊肉,一點兒都不介意明晚同一時間再來上一分這樣的曼妙滋味,但法國媽媽的女兒說道,餐館每天都會更換當晚所提供的菜色,於是,我們只好共同熱切期待明晚餐桌上的另一道驚喜!


Your Info.

法國媽媽的餐館- 餐廳名稱:Au coin de malte ˙
地址:21, rue Oberkampf ; 電話:01 43 55 19 52
營業時間:週一至週日,20:00∼21:30 ˙
交通:地鐵5、9號線,「Oberkampf」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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